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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书摘本创建于:2017-06-30

惶然录

《惶然录》收集了佩索阿晚期的随笔作品,都是一些“仿日记”的片断体……佩索阿被当代评论家们誉为“欧洲现代主义的核心人物”,以及“杰出的经典作家”、 “最为动人的”、 “最 …… [ 展开全部 ]
  • 作者:[葡] 费尔南多·佩索阿
  • 出版社:上海文艺出版社
  • 定价:35.00元
  • ISBN:97875321448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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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1-06-20 摘录
    我从来不求被他人理解。被理解类似于自我卖淫。我宁可被人们严重地误解成非我的面目,宁可作为一个人被其他人正派而自然地漠视。

    比起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把我看成特别不同的人来说,没有什么更能让我扫兴。我想让他们的讥嘲不至于弄成这种味道。我想让他们行行好,把我看成是同他们一样的人。我想把他们不再视我为异类这件事,永远钉死在十字架上。比起那些圣徒和隐士当中有案可查的殉难来说,还有更加微不足道的殉难。世上有智力的苦刑,一如世上有身体和欲望。而另一些苦刑,包含苦刑本身的妖娆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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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1-06-16 摘录
    嗅觉像是一种奇怪的观看方式,能够把我们大脑下意识里一些仅仅是粗略的印象,激发成动人心弦的景观。我经常感觉到这一点。我走到一条街上,虽然看到周围的一切,但两眼空空。我只是看到人们所看到的一切,知道自己走在大街上,但并没意识到这条街包括了两边人造的不同房屋。我走在一条大街上,从面包房那里飘来一股面包的浓香,也就从小城那一边飘来了我的童年,飘来了出现在我面前的另一家面包房,那仙女的王国是我们失去了的一切。我走在一条大街上。从一家窄小店铺外的摊子上飘来了一缕突如其来的水果香,也就飘来了我在乡下短暂的岁月,飘来了我不再知道的岁月或者地方,那里有果林和我心中的平宁欣慰,还有我作为一个孩子千真万确的一刻。我走在一条大街上,意外地又嗅到一股木板箱气味,从一个木箱打造者那里袭来:呵,C·韦尔德(19世纪葡萄牙诗人,详见前注——译者注),你出现在我的眼前,最终使我快乐,因为通过回忆,我回到了文学的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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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1-06-15 摘录
    我能够理解持续不断的惰性,仅仅在于我总是对自己单调无奇的生活听其自然,就像把一些灰尘和秽物堆积在事物完全不可改变的表面,缺少一种个人的保洁习惯。

    我们应该像对待自己的身体一样,给命运洗洗澡,像更换自己的衣装一样,来改变一下我们的生活——这不是为了保持我们要吃要睡的一条小命,而是出于对我们自己无所作为的尊敬,可正式称之为洁身自好的事情。

    在很多人那里,一种自洁习性的缺乏并非意志使然,而是一种不以为然的知识态度。对于很多人来说,他们生活的乏味和雷同,不是他们对自己的选择,也不是对无可选择之处境的自然迎合,而是一种对自知之明的嗤之以鼻,一种对理解力的本能讥嘲。

    有一些猪,不管它们怎样对自己的污秽深感厌恶,也不能使自己远离这种境况,然而奇怪的是,它们同样有感觉的极致,能避开危险小道,防止恐怖事件发生。就像我一样,这些靠天性活着的猪们,在自己软弱无力中昏昏欲睡,并不打算尝试一下从每天平庸的生活里逃离。它们是一些小鸟,只要蛇不在场便乐不可支;是一些苍蝇,对枝头上随时准备以黏糊糊长舌袭来的变色蜥蜴毫无察觉。就这样,每一天我都沿着自己俗套之树的特定一枝,招摇自己无意识的意识。我招摇地跑在前面,并不等待我的命运,还有我甚至不曾追赶的时光。只有一件东西把我从单调中拯救出来,那就是我做出的有关简短笔记。我仅有的高兴,在于我的牢狱里还有透光的玻璃,在栏杆的这一边,在一大堆信函和宿命的尘土中,我写下了自己每一天与死亡签约时的签名。

    我是说与死亡签约么?不,这甚至不是与死亡签约。任何一个像我这样活着的人都不会死去:他们来到终点,有些枯萎,只不过是停止生长。他占据的空间,没有他也会存在下去;他走过的街道,在他无迹可寻时还将遗存下去;他住过的房子,还将被不是他的什么人来居住。这就是我们称之为虚无的一切。但这也是我们的夸大其辞,这个否定性的悲剧甚至不能保证会得到什么喝彩,因为我们无法肯定这就是虚无,因为我们的生活有多少,真知就同样只能生长多少。我们是同时遮蔽窗户玻璃里面和外面的尘土,是命运的孙子和上帝的继子。

    上帝娶了永远的暗夜之神为妻。把暗夜之神弃之为寡妇的乱神,才是我们真正的父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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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1-06-14 摘录
    我不知道为什么——居然眼下才注意到这一点——我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。我已经模模糊糊感觉到这一点。在我意识的某个部分,有一种放松下来的深度感觉,一种肺部呼吸得更加自由的感觉。
    这是我们忽来忽去的诸多奇异感觉之一:在平常充满人面和嘈杂的房子里,或者在属于别人的房子里,发现我们独自一人。我们突然会有一种绝对占有之感,随意之感,主人般慷慨大方之感,像我已经说过的,有一种放松和平宁的充分感觉。

    一个人待着真是太好了!可以对我们自己大声说话,可以在没有他人目光相加的情况下走来走去,可以往后靠一靠,做个无人打搅的白日梦!所有的房子都成为一片草地,所有的房间都有乡间别墅般宽大。

    所有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来自别的什么地方,它们属于一个近旁却是无关的世界。到最后,我们成了国王。这是我们所有人都追求的目标,而且是谁知道呢,比起把假金子装进他们腰包来说,也许我们当中有更多的庶民对王位的渴望更为急切。在短短的这一刻,我们是世界的食禄者,靠着常规收入而存活,活得无念而且无忧。

    呵,但是,楼道上响起了脚步声,不知是什么人走过来了。我发现这个人将打破我其乐融融的孤独。我没有昭告天下的王位将要被强盗们侵犯。这不是说我能够从楼道上的脚步声中辨出来者是谁,也不是脚步声让我想起一个特别的什么人。尽管只有脚步声,但灵魂中一种神秘的直觉,已经告诉我是什么人在上楼(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刚好是一直在我想象中上楼来的人)走向这里。是的,是公司里的职员之一。他停住了,在我听到的开门声中,走了进来。我现在正式看见了他。他对我说:“就一个人呵,索阿雷斯先生?”我回答:“是的,我在这里已经有好一会了……”接着,他取茄克的时候盯上了他的另一件,挂在钩子上旧的那一件,“一个人在这里简直没意思透了,索阿雷斯先生……”“是的,是没意思透了。”他已经穿上那件旧茄克,走向他的办公桌,又说:“肯定搞得你想要打瞌睡了吧。”“是的,确实是想要打瞌睡了。”我表示赞同,而且微笑,然后伸手去寻找我已经忘记多时的笔,在抄写中返回我正常生活中莫名的安康。
    (1933.3.2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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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1-06-13 摘录
    人们说单调是一种病,折磨闲散之人,或者只是伤及那些无所事事者。不管怎样,这种灵魂的折磨还是有轻重之分的:比如在一种预先安排却又很少得到怜悯的命运之下,那些工作或假装工作(他们说到底是一回事)的人,比真正的闲人所受到的打击还要多得多。

    最为糟糕的事情,莫过于让我们看到,印度人以及尚在开发过程中的民族,尚有一种内心生活的光辉,这种光辉与他们生活平淡无奇的日复一日,与他们肮脏甚至不一定真正肮脏的生活,形成了强烈的对比。看来,更为沉重的单调,总是发生在它没有闲散作为借口的时候。体面和忙碌的单调,是所有单调中最为糟糕的一种。

    单调不是无所事事百无聊赖所带来的一种病,而是感到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一做时,更为麻烦的一种病。因是之故,有更多的人不得不陷入更糟的单调。

    我如此经常地从账本里抬起头来,逃出自己的抄写和对于整个世界空空如也的脑袋。如果我闲着,什么也没做,没什么可做,可能还好一些,因为那种单调虽然货真价实,但我至少还可以从中取乐。在我当下的状态里,在不适的感觉里没有舒缓,没有高贵,没有安逸,只有自己造成的每个动作中的一种极度乏味,没有任何一种潜伏着乏味的行动,是自己愿意所为。
    (1933.9.1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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