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花

这是一部地域小说,人物的行走,可找到“有形”地图的对应。这也是一部记忆小说,六十年代的少年旧梦,辐射广泛,处处人间烟火的斑斓记忆,九十年代的声色犬马,是一场接一场的流水席 …… [ 展开全部 ]
  • 作者:金宇澄
  • 出版社:上海文艺出版社
  • 定价:48.00元
  • ISBN:7532148009
拾叁章
  • 木m
    2020-01-13 23:43:35 摘录
    世事动乱,阿婆就有“思古”心,一心想回到“天王”的时候;蓓蒂的钢琴被抄走了,于是到处找啊找,惘然若失,终于失了魂魄……她们觉得自己作为个人,存在的合理性被完全颠覆了,这是个不属于她们的时空,不讲逻辑和道理,不会接受她们,她们在这里是没有位置的。这样的两个一老一小都是弱者,是小老百姓小人物,在荒诞年代里受到迫害,发不出自己的声音,没有人觉察得到她们内心所感受到的震动。对于蓓蒂(还有阿婆)抄走钢琴意味着信仰破灭和精神生命被戕害。但以她孱弱的理智不会想到是不是该反抗,是不是要愤怒,她们非常疑惑,是不是还能够作为“我这个人”继续在这个理路不通的世界上存活下去?
    其实像她们这样无足轻重的人,浩劫虽凶也未必不会给她们留条活路——大环境不过是叫他们受点伤害——只要不钻牛角尖,她们还是能“苟且偷生”的。可她们偏偏是极单纯的老人小孩,她们的信念虽朴素却执着,不容易释然;精神上的安全感一旦丧失,巨大的空茫和惶惑便笼罩着她们的整个生命,“活下去”这件事,顿时变得难以为继……于是,她们只能选择自己把自己“边缘化”了。因为她们在外界找不到一点点可以相信和依凭的东西,灵魂从此永远和这个疯狂的世界疏离开来了……
    很显然,等待她们的只有一条路:异化,并在异化之后挥别这个操蛋的人间。悲惨。但悲惨这个东西写得太“实”就庸俗了,不好看,失去了文学与现实的距离,很难写的。按照《繁花​》叙事的路子也不可能处理成黑色幽默。金宇澄的文学敏感度出来了,他说街坊朋友看着一老一小变成金鱼游走了,再也不见了。这里是一种抒情的、高度审美的笔调——现实无路可走了,好在人物还可以有愿望,有情感和灵魂的升华!所以蓓蒂和阿婆变成了金鱼,而不是昆虫。金鱼多美啊,小姑娘蓓蒂再也不用丧魂落魄地做“人”了,她做了美丽的金鱼,游到了人们看不见她的地方,兴许在自由地活着,阿婆永远陪伴着她……
    文学就是要叫人痛苦的同时,也看得见希望。
    金宇澄《繁花》里的蓓蒂去哪里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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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huỷ Tiên
    2019-10-24 21:41:13 摘录
    堆满旧家具的店堂与马路,像苏联电影《十二把椅子》。此刻,阿宝于琴间流连徘徊,钢琴自由摆放,罗列散漫,形成各种行走路线,跻身于此,打开任何块琴盖,内里简单而复杂,眼下的键盘,一丝不动,周围听不到一个音阶,有时,键盘上有几根头发,一屑碎纸,半枝断头铅笔,琴盖内散发出陌生气味,阿宝难以亲近,感觉到痛,怅然闭阖。蓓蒂留下的小鱼刻痕,阿宝走了几圈,望穿秋水,也寻觅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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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huỷ Tiên
    2019-10-24 21:34:05 摘录
    钢琴有心跳,不算家具,但有四只脚。房间里,镜子虚虚实实,琴是灵魂。尤其立式高背琴,低调,偏安一隅,更见涵养,无论靠窗还是近门,黑,栗色,还是白颜色,同样吸引视线。于男人面前,钢琴是女人女人面前,又变男人。老人弹琴,无论曲目多少欢快跳跃,已是回忆,钢琴变为悬崖,一块碑,分量重,冷漠,有时是一具棺材。对于蓓蒂,钢琴是匹四脚动物。蓓蒂的钢琴,苍黑颜色,一匹懂事的高头黑马,稳重,沧桑,旧缎子一样的暗光,心里不愿意,还是让蓓蒂摸索。蓓蒂小时,马身特别高,发出陌生的气味,大几岁,马就矮一点,这是常规。待到难得的少女时代,黑马背脊,适合蓓蒂骑骋,也就一两年的状态,刚柔并济,黑琴白裙如果拍一张照,相当优雅。但这是想象,因为现在,钢琴的位置上,只剩一块空白墙壁,地板留下四条拖痕。阿婆与蓓蒂离开的一刻,钢琴移动僵硬的马蹄,像一匹马一样消失了。地板上四条伤口,深深蹄印,已无法愈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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