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蔡的小确幸

个人简介:

累计积分:2550

发布书摘:100

此书摘本创建于:2016-06-30

舍得,舍不得

京都永观堂、清迈无梦寺、加拿大奈恩瀑布……蒋勋带着《金刚经》,读经、抄经,旅行十方,在心的寺院里一殿一殿地拜去,在洪荒自然里看见生命的不同修行,在文学艺术里照见生命的不 …… [ 展开全部 ]
  • 作者:蒋勋
  • 出版社:湖南美术出版社
  • 定价:45.00 元
  • ISBN:9787535673800
已发布12条书摘
按时间排序 按页码排序
  • 2018-07-22 摘录自第 119 页
    蒋勋《春莺啭》
    春天要过完了,走过苏小小的墓,走过林和靖的墓,知道来晚了,只能在墓前一拜。
    端午在西湖,总会想起喝了雄黄酒的白蛇,敖耐不住酒在胸口涌动,要显出蛇的原形了。
    炎热的风里,有一阵一阵曲院的酒气,混合着荷花的香。
    “曲院”是南宋皇室官家酿酒的处所,夏季的风里飘浮酒香。
    曲院四周满满围着荷田,溽热夏日,酒曲发酵蒸腾,渗杂在沉甸甸的风里,渗杂着荷叶荷花浓郁的香气,花香、酒香,随风散在四处,让走过的游人醺醺然颠倒欲醉。
    “曲院风荷”一景,不是景,其实是全部嗅觉的陶醉沉迷,要闭上眼睛才能感觉。
    “曲院”被后人误读为“曲院”,以为是在九曲桥上看风荷,嗅觉记忆被误为视觉,已失去了鼻腔里满满混合风荷的酒香原味。
    修行五百年,幻化成女子的白蛇,也敌不过这样夏日浓郁芳烈的酒曲之香啊。
    脱去人形,脱去女胎,酒的芳冽让蛇在人的身体底层蠕动,要显原形了。
    西湖要过了夏日肉体的原欲蠢动,过了动物性本能的骚乱,才慢慢有入秋的宁静淡远。一到西湖就看平湖秋月,没有历练春的妩媚,没有过夏日的纠缠执着,一头栽进空寂,或许还是遗憾吧。
    张岱若不是先经历了“繁华靡丽”,或许没有机会领悟最终的“过眼皆空”吧。
    +1
    0条评价 收藏 分享
     

    这条书摘已被收藏 0

  • 2018-07-21 摘录自第 118 页
    蒋勋《春莺啭》
    有一次去西湖,是给浙江美院讲课,想到刚回国的李叔同也在这校园教书,写了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”的歌,心里不禁一阵酸楚。
    一个学生告诉我:“校门外就是柳浪闻莺……”
    我走出校门,在湖边的草地上躺了一个下午。
    一条一条柔细的柳浪,在春天的风里翻覆飞扬,春天摇漾,这么柔软,像一条细细长丝。
    躺久了,好像懵懵懂懂,似睡非睡,恍惚间满耳都是莺声,轻细的呢喃啁啾,也像初春蚕口刚吐出的新丝。
    日本雅乐里还保存了唐代白明达写的《春莺啭》一曲,蹙篥、龙笛、琵琶,合奏起来,像一片浩大的春光。
    据说是唐玄宗午寐醒来,听到一片莺啼,下令乐工作曲,记下那一日春光里的莺声。
    春日渐暖,要有一个午后,躺在西湖南岸柳荫吹拂的草地上午睡。要闭着眼睛,细听一片莺啼,声音如人世间一切微乎其微的琐碎唠叨。
    要听到入睡,听到许多脚步声,来来去去。许多人来过,白居易来过,苏东坡来过,张岱来过,乾隆来过,李叔同来过,船家妇人来过,却一个个陆陆续续又都走远了。
    脚步声来来去去,琐琐碎碎,也像一片春光柳浪里的莺声啊。
    +1
    0条评价 收藏 分享
     

    这条书摘已被收藏 1

  • 2018-07-21 摘录自第 116 页
    蒋勋《虫二》
    …………
    不同的季节,不同的时辰,不同的心境,西湖淡妆浓抹,果然有千百种面目。
    春日是“苏堤春晓”的西湖,“柳浪闻莺”的西湖。
    夏季是“曲院风荷”的西湖,“花港观鱼”的西湖。
    入秋是“平湖秋月”的西湖,“三潭印月”的西湖。
    黄昏时有“雷峰夕照”看晚霞的西湖,有“南屏晚钟”听净慈寺属院钟声的西湖。
    到了冬天,大雪纷飞,还剩下远远一痕“断桥残雪”的西湖。
    “西湖十景”,其实不是景,而是时间,是岁月晨昏的记忆,我都到了现场,都看了,都知道了。
    却不知道为什么,像发现丢失了贴身的什么物件,急急忙忙回头去找走回原来的路,原来的长堤,原来的拱桥,桥上镌刻的字,字的凹痕,凹痕里斑驳的苔藓,都还一样;然而,却忘了回来要寻找什么…………
    +1
    0条评价 收藏 分享
     

    这条书摘已被收藏 0

  • 2018-07-21 摘录自第 115 页
    蒋勋《总成一梦》
    …………
    湖上没有船,空空荡荡的西湖,空空荡荡的分不清界线的云、雾、水、雪,像面对一张还没有着墨的纸,一张空白的纸,这么素净。这空白,像是最初的洪荒。
    天地还没有分开,一片混沌,然而宇宙要从那空白里诞生了。
    我好像听到一声凄怆撕裂的婴啼,从洪荒之初的寂静中爆炸,像是大喜悦,又像是大悲伤;像是繁华,又像是幻灭。
    在这空白里的大爆破,将出现什么样的风景?
    细雪散了,云散了,雾散了,会有山峦起伏,会有流水潺湲,会有桃红柳绿,会有鸟啼花放。
    如果初春三月来,晴日暖阳,会在西湖看到什么?
    +1
    0条评价 收藏 分享
     

    这条书摘已被收藏 0

  • 2018-07-21 摘录自第 113 页
    蒋勋《总成一梦》
    一九九○年,绕道香港转机,第一次飞到了西湖。
    那天是旧历除夕的下午,天空密布着低低的云层,同行的H说: 大概要下雪。
    我忽然想起张岱在《陶庵梦忆》里有《湖心亭看雪》一段:“雾凇沆砀,天与云、与山、与水,上下一白。”天、云、山、水,上下一白,我会看到三百年前张岱看到过的那天的“白”吗?
    下了飞机,直接到西湖,投宿的酒店在孤山旁,地势较高。房间在西楼的七楼,是顶楼了。进了房间,打开窗户,一片轻雾细雪,迷离涌动流荡。
    湖水很远,时隐时现。远远一痕起伏蜿蜒的山峰,若有若无,错错落落,随云岚流转变灭。
    视觉一片空白,重重叠叠的白,重重叠叠的空,像宋瓷釉料开片的冰裂。不同层次的白,可以如此丰富。
    这是台北“故官”夏圭的那一卷《溪山清远》啊!我心里慨叹着。是纸上大片空白里一缕淡如烟丝的墨痕,淡到不可见,淡到不是视觉,淡到像是不确定是否存在过的回忆。
    没想到,南宋人画卷里的心事,在这里,看到了“真迹”…………
    +1
    0条评价 收藏 分享
     

    这条书摘已被收藏 0